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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事故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探析

来源:四川交通事故赔偿网 作者:赵明华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时间:2013-07-10 18:56:33

本文关键词:交通事故纠纷案件若干问题 点击

 

  【成都交通事故律师】随着2004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及2006年7月1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正式实施,道路交通事故纠纷的处理由过去单一的过错责任原则,变为由机动车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机动车之间按过错责任原则、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按过错推定责任原则组合而成,这一规则的变化,以及社会生活的日趋复杂,给交通事故案件带来诸多难题,下面就审判实践遇到的一些疑难问题进行探讨。

  一、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赔偿责任

  道路交通安全法颁布实施后,包括许多业内人士还受原《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处理办法》)第三十五条“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规定的影响,将“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等同于“交通事故责任”,造成社会普遍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是“违法者让守法者赔偿”之法。事实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与过去的《处理办法》相比,将原来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更名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过去发生交通事故,车辆的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基本一致,现在发生交通事故将产生两个责任:一是交通事故责任,另一个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这两种责任有联系,但也有区别,两者不可混淆。

  交通事故责任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交通事故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及事故当事人在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所做的认定,①即事故的过错大小。而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一种过失侵权的民事责任,是由于当事人的过失行为,造成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据有关民事法律规定而应承担经济赔偿的责任。依现行法律,交通事故责任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基础,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根据事故责任大小的认定进行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事故责任大小的认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故意造成事故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两者主要区别为:

  ①王玉琴:《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区别》,载http//www.sdzslawyer. cn。

  1.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不同。交通事故责任的主体是直接参与交通事故的当事人,通常包括行人、司机、乘客。而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交通事故参与人,既包括直接参与的当事人如行人、司机、乘客等,也包括间接参与了交通事故法律关系的“人”,如车主、运输公司、保险公司等。不同情况下的交通事故,事故责任主体与赔偿责任主体不完全相同,如执行单位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只针对实际驾驶人即对员工作出责任认定,对用人单位不作出任何责任认定,但法律上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车辆出借的情况下,出借人不是事故责任的主体,但在民事赔偿中,如出借人出借的车辆有瑕疵,或明知借用人不具有驾驶资格而借用的,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2.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主要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实施条例》)、《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以下简称2009版《道交程序规定》)等,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认定除适用上述法规外,还适用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损害赔偿相关司法解释等法律法规。

  3.在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规定时,两者适用的条款也不相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主要依据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2009版《道交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责

  任”实际上是指当事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违章、是否构成过错,以及当事人行为对交通事故形成的影响力的大小。而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认定的主要依据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按过错责任原则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按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赔偿。对法院而言,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据的效力,是民事赔偿的依据,但不是民事赔偿的当然依据,且民事赔偿的多少与事故责任大小不是完全对应。

  二、伤残鉴定启动与性质

  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伤残鉴定报告是损害赔偿的主要证据之一,但目前纠纷处理过程中,对伤残鉴定的启动与性质认识存在争议,影响了交通事故案件的公正审理。实践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沿用2004年1月1日颁布实施的、现已废止的《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 (以下简称2004版《道交程序规定》)第四十条第二款“可以向当事人介绍符合条件的检验、鉴定、评估机构由当事人自行选择”的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自行委托推介书》,当事人依推介书向具有资格的伤残鉴定机构申请伤残鉴定,鉴定机构出具委托人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内容包括伤残评定、三期(护理、营养、休息)评定、精神伤残程度评定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和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对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进行调处。这一处理过程有如下问题需正确认识:一是伤残鉴定是否属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检验、鉴定程序;二是伤残鉴定的启动与委托主体;三是伤残鉴定报告的性质。

  公安部在不同时期制定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均有检验、鉴定程序,但2009年1月1日起实行的2009版《道交程序规定》与2004版《道交程序规定》相比,已取了“治疗终结后,应当由具有资格的伤残鉴定机构评定伤残等级;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向当事人介绍符合条件的检验、鉴定、评估机构,由当事人自行选择”的规定,2009舨《道交程序规定》取消上述内容是对交通事故处理程序中的检验、鉴定程序进行准确规范,回归其交通事故司法行政程序的本质特征,即对交通事故发生那一时刻死亡或伤残的损害后果,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对民事赔偿所需的医疗终结后伤残鉴定程序不再涉及,故其要求自事故现场调查结束之日起三日内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检验、鉴定,同时,2009版《道交程序规定》全文其余条文也未对医疗终结后伤残鉴定作出规定,因此,伤残鉴定已不属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检验、鉴定程序。

  由于目前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沿用2004版《道交程序规定》,向当事人介绍符合条件的检验、鉴定、评估机构,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自行委托推介书》,由当事人自行选择伤残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出具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委托的司法意见书,造成社会对伤残鉴定委托主体和伤残鉴定性质认识上的误区,认为伤残鉴定委托主体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伤残鉴定属司法鉴定,伤残鉴定必须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启动。事实上即便按2004版《道交程序规定》执行,伤残鉴定的委托主体也是受伤害当事人个人,而非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从来也未在书面上承认是其委托伤残鉴定,其出具的是《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自行委托推介书》,强调当事人自行委托,2009版《道交程序规定》已取消推介委托的规定,故伤残鉴定是当事人自行委托。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的规定,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上述当事人自行委托的伤残鉴定既不是在诉讼活动中进行的鉴定,也不是司法行政机构委托的鉴定,显然不符合司法鉴定的相关规定,此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只是专家意见书,只不过是鉴定机构不肯脱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司法鉴定的框架,不同意当事人脱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推介在医疗终结后自行委托鉴定,坚持认为其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委托的司法鉴定。

  此外,从伤残鉴定内容分析,伤残鉴定是在人体受到损害后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即残疾评定后无需再治疗或无治好可能的前提下,由具有资格的伤残鉴定机构对伤残程度所做的分析与鉴定①,主要内容包括是否存在伤残,什么器官伤残,伤残器官对人体生存、自理能力、活动能力的影响的鉴定,因此,上述伤残鉴定报告属于一方当事人委托鉴定的专家意见书,是民事证据材料,具有证据的属性,需经质证、认证才能成为证据,才能成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的依据。当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法院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予以准许。

  ①庄洪胜、刘志新编著:《伤残鉴定与保险赔偿》,人民法院出版社1995年版,第63页

  三、事故责任认定书与伤残鉴定报告的认定问题

  虽然理论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性质尚存在争议,但民事审判中,事故责任认定书、伤残鉴定报告一起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类似于技术鉴定,成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依据已确认无异。实际操作中,对事故责任认定书、伤残鉴定报告采信与认定存有缺陷,仅由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制作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伤残鉴定的鉴定部门不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法官只能在无法全面判断事故责任认定书、伤残鉴定报告制作程序与内容是否正确的情况下作出认定,导致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书、伤残鉴定报告的异议无法得到救济,出现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过多、医疗未终结进行伤残鉴定、精神残疾鉴定明显与实际不符等许多不正常的情形。解决上述问题有必要建立事故责任认定的交警与伤残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的制度。既然法律明确事故责任认定书、伤残鉴定报告作为民事诉讼证据,法院就有义务对其是否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事故责任认定的交警与伤残鉴定专家也有义务根据《证据规定》关于鉴定人的相关规定出庭接受法官、当事人以及当事人的专家辅助人的质询。

  四、交强险制度的缺陷及对策

  《交强险条例》的正式实施标志着我国已构建了真正的交强险制度,①2010年7月1日实施的侵权责任法第六章交通事故责任进一步将其纳入侵权责任法律框架,推进了我国侵权责任与社会保险责任的融合,对受害人进行充分救济、促进社会公平正义起到积极作用。由于交强险制度仍属于起步阶段,难免存在着一些缺陷和不足,主要有:

  ①赵盛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若干争议问题探析》,载《民事法律文件解读》2011年第12辑,人民法院出版社2011年版。

  1.交强险排除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未能充分体现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功能。一般认为,广义的受害人是指因交通事故而遭受损害的一切主体,不仅包括因事故受害第三人,也包括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狭义的受害人是指除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第三人。《交强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据此作了相应的规定。在交通事故中,车内外人员都可能是受害者,但是,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仅将交通事故受害人限定在车外受 害的第三人,将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包括车内驾驶员)都排除在交强险的保障范围之外,这显然不能完全弥补各方受害者在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实现对受害者的真正保护,体现交强险制度赔偿损害,弥补损失的人性化关怀。实践中,许多地方法院对交强险中的第三人进行扩大了解释,将被保险人驾驶员以外的本车人员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纳入交强险第三人范围是一种积极的探索。

  2.交强险保险限额偏低,实行伤亡、医疗、财产分项限额赔付,未充分体现交强险分担风险的功能。随着经济高速发展,作为人身损害赔偿中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计算依据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和其他赔偿费用成本提高很快,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赔偿数额因此大幅增加,今年上海地区死亡赔偿金达72万多元,稍微重大的交通事故赔偿金额也经常会出现超过几十万元的情况,但是交强险12.2万元赔偿总额多年不变,限额以外的损失将依据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情况,由保险公司以外的其他被告承担或通过商业保险分担,但是,现实生活中,被告本身往往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和履行能力来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产生诸多社会问题,显然交强险保险限额已不适用社会发展需要。此外,《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实行分项最高限额,目前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医疗费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经常发生在同一起事故中有些限额如医疗费远远不够,而有些限额还有多余,限额分配不科学。建议立法根据经济发展状况调整交强险限额,取消分项限额,充分发挥交强险分担机动车高度危险的功能。

  3.交强险与商业险之间协调与衔接不畅,未充分体现交强险便捷及时救助的功能。交强险设置的目的是通过法律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交纳保险金,保障全国10多亿道路与非道路通行者的生命财产安全,与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自愿与保险机构签订商业保险合同,分散机动车造成不良后果的风险有本质区别,但《交强险条例》及《条款》规定了许多保险机构的免责条款或者仅承担挽救费用之类条款,如酒后驾车、无证驾驶等,这些规定使得交强险等同于商业险,达不到强制保险保障广大道路与非道路通行者生命财产安的作用。实践中,许多法院从《交强险条例》立法本意出发,对《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进行扩大解释,对发生酒后驾车、无证驾驶等情形的伤害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承担后向上述责任人追偿。这一做法获得最高人民法院认可,最高人民法院法[ 2012]40号《关于当前形势下加强民事审判切实保障民生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五条“妥善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依法惩恶扬善,确保公平正义”对此进行了明确。

  此外,交强险与商业险虽然在赔偿原则与依据上存在差异,但机动车在投保过程中往往在一家保险公司既投保交强险与又投保商业险。当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对赔偿金额发生争议产生诉讼,分别涉及交强险与商业险时,因交强险在侵权赔偿中优先支付,与侵权纠纷一并审理,而对商业险的认识还停留在保险合同关系上需单独审理,造成当事人理赔麻烦、保险公司忙于应付诉讼。建议对于在同一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的案件合并审理,减少讼累,使受害当事人能得到及时理赔,充分发挥保险便捷及时救助功能。刚颁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交通事故司法解释(征求意见稿)》)对此作出积极的安排,如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应合并审理。

  五、多人或多车事故案件中的问题

  交通事故案件中,多人多车事故所引发的诉讼日渐增多。因多人多车事故中涉及多方当事人,加之事故车辆的交强险以及今后商业险保险公司的参与,整个诉讼日趋复杂,在实体上以及程序上均有较多问题存在。现就交强险保险公司参与诉讼情况下的几个问题进行分析。

  1.多车事故中当事人范围的确定。在一起多车交通事故中,有责方车辆当事人及交强险保险公司(以下简称“有责方”含交强险保险公司)参加诉讼争议不大,对于无责方车辆当事人及交强险保险公司(以下简称“无责方”含交强险保险公司)是否有必要参加诉讼争议。一种观点认为,根据目前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即使机动车一方无责,首先由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只要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车辆,即使无责,也均应参加诉讼,并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一种的观点认为,如果将所有无责方均列为案件当事人,会造成程序上的过度复杂,使得每一个原告起诉的案件中,无责方均参加诉讼,在低限额(如物损只有100元)的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一方面增加当事人的讼累,需要参加每个案件的诉讼程序,100元在多案中均分,也可能大多数案件中并不承担一分钱的赔偿;另一方面增加法院不必要的工作量,缺乏科学性、合理性。因此,可根据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和交通事故直接碰撞原则①,由事故责任方与直接碰撞原告一方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模式克服上述问题。笔者赞同第二种意见,除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和交通事故直接碰撞原则的法理基础外,上述做法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首先由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规定并不矛盾,因为发生一起多车交通事故,每家保险公司只承担一份交强险限额赔偿,也即确认了一起多车交通事故交强险的赔偿总额,而实际操作中,保险公司不同,当事人受损程度、理赔情况不同,不可能所有的多车事故赔偿一并处理,但无责方无论在其中一起案件中承担,还是这起事故中每一个受害人分别起诉的案件中均衡分担,无责险的限额总数、分项数不会变化。

  2.多车事故中交强险保险公司是否要区分连带责任与按份责任的问题。多车事故中,责任人有多方,承担责任方式情况各不相同,有些属于共同侵权,共同危险或数人侵权无意思联络的连带责任,也有属于数人侵权无意思联络的按份责任,对于交强险的承担是否要区分连带与按份的问题,审判实践中争议也很大,《交通事故司法解释(征求意见稿)》未直接明确规定,但从第十三条连带责任与按份责任分别按不同的规则处理,可以看出交强险承担是区分连带与按份。笔者对此有不同的意见,交强险本身是一种无过错赔付制度,只要发生交通事故,不论肇事方的责任大小与责任方式,交强险保险公司首先赔付,且实行保险用尽原则和无理由赔付受害人原则,如果区分责任方式,不符合上述原则,且可能导致交强险在未用尽情况下由责任人承担,这样如前述与商业险就没有区别,体现不出交强险的功能,故建议相关部门对此进一步深入研究。

  3.多人受损交通事故中,如受害人在一家法院同时起诉,按《交通事故司法解释(征求意见稿)》第十五条规定处理,即按受损比例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是符合公平原则的。但实践中由于受害人伤情、被告所在地、保险公司所在地,受诉法院及时间的不同,同一家法院同时受诉的可能较低,往往受损害轻者先起诉,如总的交强险限额超出受害人损失总合,交强险限额内应当如何分配争议较大。一种观点认为,应当在先审理的案件中为其他可能另案提起诉讼的受害人保留交强险部分份额,以确保其他受害人也能得到交强险规则的保护。另一种观点认为,在确保尽可能同时理赔,按受损比例赔付的前提下,按先诉先得的原则处理。笔者同意第二观点,交通事故造成的多人伤害,往往是轻伤先愈、重伤后愈。轻伤先愈先诉先赔,确实可能导致重伤后诉得不到交强险的赔偿,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但由于各个受害人的起诉时间上存在先后,各受害人损失不存在关联性,有些损失情况也未能予以明确,且其他受害人是否通过诉讼方式来解决争议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法院无法根据各受害人损失的比例或者根据受害人的数量来确定保留的份额,故统一按比例获得补偿在实践当中难以操作。侵权之债作为债权的一种,先诉先得符合的债权受偿的一般规则和保险用尽原则,以及实际操作经济、便利原则,且目前交强险和商业险多为一家保险公司,后诉者可通过商业险一并得到保障。

  六、未投保交强险的赔偿问题

  社会生活中,时常出现部分机动车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形,一般情况下,投保义务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交强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在社会求助基金未建立的情况下,应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各地也普遍按上述原则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述法[2012] 40号文中对此也持肯定态度。但由于发生交通事故情形较为复杂,如车辆所有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多车相撞中部分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等,此时交强险限额内如何赔偿产生争议。

  1.车辆所有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强险条例》规定,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一方的法定义务,机动车一方包括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使用人,对受害人一方来说,由车辆所有人与实际使用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更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交通事故司法解释(征求意见稿)》也持相同观点。

  2.未购买交强险机动车被盗抢后的情形。有观点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被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不承担责任;《交强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经公安机关证实丢失可以解除交强险合同,车辆所有人一方不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责任。笔者认为,鉴于交强险具有强制性,交强险的赔付并不以过错为前提,如果该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如无义务人或者义务人无力承担,则在车辆被盗抢的保险自然年内,车主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车辆丢失后,机动车所有人与保险公司解除交强险保险合同,可以不承担责任。

  3.两辆机动车相撞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其中一辆未投保交强险情形。笔者认为,假设两车均有交强险,则无论责任大小,均应由保险公司在限额内承担责任。根据交强险的优先性和强制性,一方未投保交强险,如被害人的损失在一份交强限额范围内,由购买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行承担,承担后可向未投保的机动车一方追偿。如损失多于一份限额,在二份限额内的,由购买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一份限额内承担,超过部分由未投保的机动车一方承担;购买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多承担部分,可向未投保的机动车一方追偿。如损失超过二份限额的,购买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按一份限额内承担,未投保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也按一份限额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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